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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选择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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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陈鲁民

  人生总要面临许多选择,选择就意味着要付出机会成本,即为了得到某种东西而所要放弃另一些东西的最大价值。选择,就要有所为有所不为,在“鱼与熊掌”、“义与利”、“忠与孝”无法两全其美的时候,选择就意味着要有所放弃。在选择与放弃之间,往往就能看到一些仁人志士人格之伟大,精神之高尚,胸怀之坦荡,追求目标之宝贵。

  法国思想家、艺术家卢梭年轻时创作的歌剧《乡村卜师》公演后大获成功,国王给予很高评价。第二天,使臣来到了卢梭住所,宣布国王要召见他,并且要赐给他一份丰厚的“年金”。这对于四处奔波、捉襟见肘的卢梭来说不啻于天大福音。可谁也想不到卢梭却断然拒绝了。理由是:“那笔可以说是到手的年金,我是丢掉了;但是我也就免除了年金加到我身上的那副枷锁。有了年金,真理完蛋了,自由完蛋了,勇气也完蛋了。从此以后怎么还能谈独立和淡泊呢?一接受这笔年金,我就只得阿谀逢迎,或者噤若寒蝉了。”(见《忏悔录》)卢梭选择了自由,放弃了金钱,散发出的是人性的光辉。

  《赵氏孤儿》里,公孙杵臼选择了赴死救孤,舍生取义,程婴选择了立孤报仇,忍辱负重,两个人人格同样伟大,最后也都青史留名。古希腊思想家苏格拉底选择了言论自由,放弃了宝贵生命,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”,用鲜血和生命为言论自由铺下了一块重要基石;美国独立战争总司令华盛顿,胜利后选择了急流勇退,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君临天下,给美国民主制度带了个好头;国学大师陈寅恪选择了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因而放弃了炙手可热的官位和优厚的物质待遇;著名学者钱钟书选择了寂寞和孤独,放弃的是喧嚣与热闹,成就的是他的学问和事业;英国的温莎公爵选择了爱情,放弃了江山,留下了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千古佳话。

  龙年春晚,炙手可热的大腕赵本山选择了退出,也不失为明智之举。其理由有三,一是身体受不了。前两年,他发过一场大病,伤了元气,至今未恢复,赵本山第一次亮相彩排时,一度需要吸氧,靠徒弟搀扶走路。其二,艺术是有规律的,明星底蕴也是有限的,每个明星东西就那么多,绝活就那几样,如果硬撑下去,“过度消费”,肯定会掏空自己,江郎才尽,甚至露馅、出丑、贻笑大方。其三是有利于推出新人。没有红一辈子的名人,本山的退出正好可以给新人腾位置,加担子,让他们有更多的锻炼机会,好接班上岗,这也是功德无量的好事。

  当然,失败的选择也不少。《圣经》中,以扫选择了红豆汤,放弃了长子继承权,结果后悔莫及。希腊神话里,派里斯王子选择了美女,放弃了智慧,于是他得到了最美的女子海伦和十年特洛伊战争,结果生灵涂炭,他自己也死于非命。辛亥革命后,袁世凯一手遮天,他也面临着两个选择:一是当中国华盛顿,推进共和,施行民主,这是可以流芳百世的;二是当拿破仑第二,面南而坐,黄袍加身,复辟当皇帝,注定要遗臭万年。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后一条路,结果当了83天短命皇帝,在千夫所指中可耻地死去。

  选择与放弃,就像行车的十字路口,会不时出现在生命的旅途上,等着人们作出决断。能不能作出正确、明智的选择,人生大智慧与人格、精神往往就体现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