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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里画外:一幅画,永远比它画的世界大

| g43

作者:黄小平

  一

  爷爷是位画家。小时候,看爷爷作画,每幅画都留着一些空白。我感到奇怪,为什么爷爷不把这些空白的地方也画上呢?而爷爷说,留着这些空白让别人去画。

  随着渐渐地长大,我慢慢地才知道,画纸上那些没画的空白,叫留白,是一种绘画艺术。一幅画,全都画满,那么画给人的空间,就是画纸本身那么大,但当一幅画,留下“让别人去画”的空白,让别人去相像,去创造,那么画就拥有了无限的空间。

  给别人留有空间,从而让自己拥有了更大的空间,这绘画中的留白艺术,也适合于我们人际交往艺术。

  二

  朋友画了一幅画,画上有一处悬崖、一片青草、一群羊和几只狼,画的名字叫《被牵着的兽》。

  我问朋友,画上没有一根绳子,羊并没有被绳牵着,狼也没有被绳牵着,为什么画名取《被牵着的兽》呢?朋友说,羊盯着草,奔向草而去,羊不是被草牵着吗?狼盯着羊,奔向羊而去,狼不是被羊牵着吗?羊和狼,不都是被一根根无形的绳索牵着的兽吗?它们被各自的绳索牵着,奔向草边的悬崖,却浑然不知。

  被牵着的,岂止是这些兽呢?又有多少人,被各种各样诱惑的绳索牵着,走在人生的悬崖边。

  三

  我一直怀疑沙画的艺术价值:一幅画刚成型,很快就被抹掉,重新画另一幅画。一幅幅不复存在的画,到底有什么艺术价值呢?

  我曾问一位沙画艺术家:“你画过无数幅的沙画,但它们都在哪里呢?”

  “在人们心里。”沙画艺术家说,“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留存在人们心里更永恒、更不朽呢?”

  四

  美术课上,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只手,手握成拳状,一根大拇指高高竖起。“这代表什么意思?”老师指着那只画在黑板上的手问我们。

  “称赞别人。”我们齐声回答。

  然后老师沿着那只手继续画下去,画出了一个人。原来,画上的人竖起大拇指,并不是在赞美别人,而是用另一只手在一张画纸上描摹自己那根竖起的大拇指。

  画毕,老师说,他画这幅画,就是要告诉大家:任何时候,都不要匆匆下结论;任何时候,都不要片面地看问题,而要看到事物的全貌;任何时候,乞求别人的赞赏,都不如好好地把握自己,因为别人的大拇指永远长在别人的手上。